今年幾乎每個月都有出國開會的行程，對我這種資深宅男來說，這原本就是件痛苦的事。再加上我是個已婚又黏兒子的宅男，所以一想到有好幾天不能跟兒子混在一起，心裡更對這種出差行程恨之入骨。不過為了五斗米折腰，還是得乖乖聽命行事。這次的事件發生在上個月底，要出發到對岸開會的前一天晚上。

當晚照例我跟寶貝兒子講完睡前故事，躺在床上進行無意義的對話，兩人隨時都會入睡。我跟他說明天一大早就要出發了，這幾天要乖乖聽話，五天後我就回來了。這小子當場臉色就沉了下來，轉過臉來哀怨地從嘴裡冒出五個字：「你都不陪我」。當時這五個字好比是天打雷劈，把我震懾得不知所措。我怎麼會讓兒子覺得都不陪他呢？

比起其他人的爸爸，我可是多花了很多時間陪他。除了上班，我所有的休閒時間、週末假期都是跟他一起度過。這當然是因為我最大的快樂來源就是他，所以能跟他寸步不離就是我的休閒娛樂。在他剛上小學那一年半我辭職在家專職寫書，所以有更充裕的時間參與他剛進小學時的學校生活。不只是每天接送上下課、中午送便當、還熱心參與班上的活動。每個班級都有幾個愛心媽媽，唯有我兒子班上多了一個突兀的愛心爸爸。剛開始我混在一堆婆婆媽媽當中真的有點怪，自己心裡都會覺得別人看我的眼光有點詭異，會不會覺得這個男人是不是遊手好閒無業遊民，怎麼能夠整天在學校陪兒子混。但是時間一久我也就打入這個婆婆媽媽的團體，而且每個星期四我主講的成語故事還受到大家一致的好評，不但孩子們愛聽，老師家長們都感謝那兩年讓孩子們學會很多實用的成語。

所以我自認不但是宅男，還是很適合當個家庭主夫的宅男。兒子也心知肚明，我陪他的時間多過其他人的爸爸。但是為什麼會冒出這樣殘酷的話呢？是不是我太常陪他，結果讓這種四、五天的分開顯得更明顯、更無法忍受？其實他越長越大，可以感覺出來已經越來越不黏我了。問題是我還是一樣黏他，所以這樣出差幾天的分開，我應該比他更難過才對。然後這小子還要落井下石，用這樣殘酷的話來指責我，就讓我的傷口更加深更疼痛了。

隔天清晨起床準備出門，看著照例躺成大字型露出肚皮呼呼大睡的兒子，「你都不陪我」這五個字就從腦中浮現，心情就開始沉重起來，拖著行李箱踏出家門的腳步有如千斤重。從那一刻開始，這五個字好像被寫成符咒，牢牢地貼在我的胸口，在這整趟行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壓得我抬不起頭。晚上回到飯店房間，打電話回家跟他聊幾句，問問他乖不乖，中午學校便當主菜是甚麼，聯絡簿簽了沒有，然後跟他道晚安，在通電話的這幾分鐘內，符咒的法力才能稍微舒緩些。不過掛上電話一個人躺在異鄉的飯店床上，五字真經又開始發功，心裡又開始隱隱作痛，真想跟平常一樣伸手去捏捏他上臂的五花肉，環手抱著他的鮪魚肚，聽他在睡前因為不想睡覺而硬擠出來天花亂墜毫無意義的胡言亂語。我真想我的寶貝兒子，我為什麼不能每天跟他一起，為什麼要來這個鬼地方……

工作的目的是甚麼？有的人是為了實現理想、開創事業。像我這種胸無大志的人，工作的目的就是為了家庭拼經濟，讓兒子過得幸福快樂。但是如果因為工作，會影響到小孩的幸福快樂，讓他說出「你都不陪我」這種話語，這樣的工作是不是本末倒置，反而失去了原來的用意？除了我這樣短期的出國行程，現在有更多的爸爸到對岸求發展，造成親子必須相隔兩地。悲莫悲兮生別離，為了生計卻得付出這般大的代價，對小孩來講是用再多金錢也無法彌補的失落，對愛小孩的父親來說，更是說不出口的傷痛。但是對多數家庭，父親是主要的經濟支柱，為了確保家中生計，有時就不得不作出這樣的選擇。所以每天早上不知道有多少這樣的父親，胸口貼著這種親情的符咒，提著沉重的行李箱跟沉重的心情往機場前進，飛機往上飛，情緒卻往下沉。

這一趟到對岸開會五天，「你都不陪我」這五個字就緊緊佔據在我腦海裡。坊間的教育專家們常要父母罵小孩的時候不要口不擇言，因為負面的用語會對小孩產生不好的影響，甚至在心中產生的陰影會影響小孩一輩子。話是不錯，不過希望這些教育專家接下來也能規定小孩也不能對爸媽講太強烈的話，像這句「你都不陪我」，這個陰影在我心裡絕對會停留很長一段時間。

[原刊載於2007年八月號 康健雜誌]

(前言 : 流氓廣告就是很多人所稱的蓋台廣告. 接下來這幾篇是我在2005年間的日誌, 紀錄當時對流氓廣告採取的一些抗議行動. 很可惜因為人微言輕, 所以這種流氓廣告越來越囂張, 相信大部分的人都在電視上看過.)

平常我們看電視節目，就是看一段正常的節目內容，然後會插播一段廣告。廣告收入是他們的收入來源，而且現在有的廣告也拍得很有趣，所以觀眾看起來也不會無聊。所以廠商把電視廣告當成推銷產品的有效手段，花了大筆經費來跟電視台購買廣告時段。如果你是廠商，付了大筆錢買了廣告時段，到最後卻發現時間一到，電視上播出來的不是自己家的廣告，其他廠商的廣告影片硬生生把原來自己的廣告蓋過去了。這時候花錢的你，心裡會有什麼感想？

這就是我說的「流氓廣告」，或者說是「鳩佔鵲巢」的廣告。

最早的時候也會看到這種流氓廣告，不過都是地區性的小廣告，比方說當鋪、家具店、搬家公司、火鍋城的廣告，有的甚至連影片都沒有，光是打上圖片畫面再配上叫賣式的旁白就行了，而且這種流氓廣告的音量又很大，有時候會大到把我們嚇了一跳。這種流氓廣告應該跟當地第四台的系統業者脫不了關係，他們私底下賣時段給這些商店，直接蓋掉原來應該播放的廣告。有時候時間控制得不好，還會蓋掉正常的節目，反正手法一看就很粗糙。

最近我迷上Discovery跟國家地理頻道，每天都有幾個不錯的節目可以看，有時候沒時間看，就用DVD錄影機預約錄影起來，等事後有空再來看。最近發現這種流氓廣告在這兩台非常猖獗，時間差不多都在每個整點左右，都會插進來這麼一段流氓廣告，直接把原先的廣告或是節目預告蓋過去。而且在這兩台出現的流氓廣告還不是什麼當鋪、羊肉爐這種小角色，居然是赫赫有名的大企業。最近出現的大企業最頻繁的是中國信託的貸款廣告，還有一個是一家知名靈骨塔廠商的廣告。他們的手法還是很粗糙，在廣告一開始插進來，還有播完回復原來正常頻道節目的時候，一看就知道這不是正常的廣告，不但切換剪接的手法低劣，還會攔腰把原來的廣告截成兩半。就這樣光明正大這麼粗魯地蠻幹，稱呼他們流氓廣告一點也不過份。

如果是那種小地方的小店鋪、小搬家公司，因為沒什麼錢，只好鑽漏洞去買這種流氓廣告，這還不算什麼大奸大惡，真正可惡的是提供這種管道去賣廣告的人。但是像中國信託這種富可敵國的大企業，居然也透過這種方式，這就有點過份了。

一個頻道的節目要在收視戶電視螢幕上出現，中間要經過重重關卡，跟一般商品的通路道理是一樣的。就拿Discovery頻道來說，一開始當然Discovery把要播放的節目跟廣告都剪接好，接下來國內有代理這個頻道的業者。然後頻道業者把要播放的帶子交給第四台系統業者，第四台業者再把節目送到有付錢的客戶家裡。所以這種流氓廣告要動手腳的地方，一個是頻道代理業者，一個就是第四台業者。

身為一個觀眾，反正都是看廣告，所以這種流氓廣告似乎沒有什麼太大的影響。不過這樣粗魯地殺進來，播完之後又粗魯地消失，還是會影響收視的心情。而且像Discovery有一些自己節目的預告，就這樣被流氓廣告蓋過去，我覺得這就侵犯我收視的權益了。

不過最大的受害者應該是原先乖乖付錢登廣告的廠商，因為收視戶根本看不到他們家的廣告，而是被流氓廣告綁架走了。就好像廠商花錢在公車上買廣告貼海報，結果公車司機自己去收了其他公司的錢，直接拿別人的海報把原來的廣告蓋上去。這樣的話，乘客看到的就是這種流氓廣告，原先花錢登的廣告等於憑空消失了。所以如果是花錢買廣告時段的業者，希望也有人去按時間監看一下，看看自己家的廣告有沒有真的按時播出來。

我不知道這種行為有沒有犯法，不過絕對違反了原先跟廣告業主的合約。身為一個渺小的收視戶，能做的只有把這種情況寫出來，希望會有相關的人看到，再去採取必要的行動。

在康健雜誌寫了一年多的「男人心事」專欄，眼看我的四十歲生日就要到了。邁向不惑之年，身為一個四十歲的中年男人會有什麼心事？

想像我的祖父、父親在四十歲時所面臨哪些煩惱，應該不外乎家庭經濟的壓力、 還有子女教養的問題。這兩大煩惱應該是跨世代的已婚中年男子共有的負擔。不過比較起來，我倒是覺得現今的中年男子在這兩個問題上面臨的壓力強度比以前更巨大。當前社會的貧富差距比以前大，電視雜誌每天都有一堆記者跟在巨商富賈明星名模身邊，報導他們的一顰一笑，宣傳他們從頭頂到腳底的名牌服飾與配件，頌揚他們豪宅有多大，新車有多酷，他們的停車位就是我家的兩倍大，幾口吃掉的二頭鮑要價就比一般人的月薪還多。每天這種報導圍繞在身邊，無形中就變成加諸於我們身上的壓力，吃不起松阪牛至少也得有松阪豬，這些高消費的新聞也逐漸把我們的消費標準拉高了。

同時，我們也面臨比以往更大的工作壓力，電視報紙上報導的都是台灣景氣有多差，對岸如何遍地是黃金。就算索性關掉電視想來個眼不見為淨，市面上的雜誌、暢銷書，也不斷製造出新的競爭要素，因為大眾的危機就是他們業績上的轉機。一堆競爭力、語言能力、分析能力、問題解決力、溝通力、即戰力等等，把我搞得很沒力。上班就是要做好自己份內的工作，怎麼會搞成這麼複雜？

然後大家的言行都跟著當時的暢銷書與雜誌封面標題轉，現在當紅的是言必稱「世界是平的」，所以我們都比以前的中年上班族還偉大，當場變成義和團，得面對世界各色人種各國對手的競爭。不只如此，還得面對比我們年輕同事們的挑戰。什麼四五年級當家，六年級準備接班，七年級後浪推前浪，或是找幾個同一年出生的媒體寵兒，用這個來說明這個年紀的年輕人有多不得了。說句不客氣的話，這實在是無聊透頂，每一年出生的人當中都可以找出幾個在各行業在當時看似頂尖的「成功人士」，所以不曉得這樣歸類有什麼意義。講得更嚴重一點，這樣把人分成各個年齡的族群來製造衝突，是不是另外一種形式的「炒作族群議題」？

這還沒完，以上這些被發明出來層出不窮的競爭力，連我們可憐的小孩子也逃不掉，同時這樣的壓力就轉到我們身上來。同樣因為「世界是平的」，所以英文有多重要。然後資訊時代來臨，所以電腦能力也不能缺。接下來因為多元入學方案，所以還要去學各種才藝、參加課外活動，讓學習紀錄更好看。搞了半天最近發現原來中文也是關鍵能力，作文能力是真本事，所以各家補習班多了一個財源，開始加開作文班，教小孩寫作文的書也一本一本冒出來。我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有完沒完，接下來是不是要報導小學高年級的同學如何去面對低年級學弟妹的挑戰。

還看過有職場專家說四十歲是職涯的頂點，過了四十歲就開始走下坡了。四十歲前如果佔不到好位子，接下來就沒指望了。在我四十歲生日前夕看到這種論點，實在讓人怵目驚心冷汗直冒。

在這時候我就拿出這些年面對外界報導的經驗，現在被訓練得可以老僧入定坐懷不亂，管他每週編出一個新標題來嚇人，我就是可以不受他們的影響。心中很清楚這些人何德何能做出這樣的結論，所以我為什麼要受它們的干擾。只要每天認真上班工作，下班認真陪兒子鬼混，這些人根本沒資格來指導我甚麼能力重要，我自己清楚自己的強項在哪裡，不足的地方有哪些，讓我每天進步學習的管道很多，除了這些自以為是的媒體以外。

就男人的平均壽命而言，能活八十歲應該就不錯了，所以年過四十真的是走到半路，接下來的日子真的是「下半輩子」了。不過我認為人生才不是在爬山，所以沒有上坡下坡的問題，人生就是一條崎嶇的道路，每一步路都可能被石頭絆倒，不小心也會踩到泥水坑，絆倒了就拍拍屁股爬起來，鞋子弄髒了就換雙新鞋再上路，隨時都在各個路段面對不同的煩惱跟挑戰。每天跌跌撞撞，每天從犯錯中學習，每天享受當前的喜悅，日子就是這樣過的。走過前半段路讓我學到怎麼樣走路可以比較平坦省力，如何趨吉避凶離狗屎堆遠一點，這樣的話下半段路就可以少跌幾次跤，多點時間可以停下腳步，抬頭欣賞身邊美景。

最後要祝我自己生日快樂，不只這樣，也祝我接下來的「下半輩子」也繼續保持這樣平安快樂。真的不是升官發財，就是平安快樂，身體勇健，心靈康健，余願足矣。

[原刊載於2007年5月號康健雜誌]

越來越覺得行銷是一種藝術, 而不是一種學問.

早上開車上班途中, 有時候會打開收音機聽一下有甚麼新聞. 每個星期四在一個廣播名嘴的節目中, 固定會請一位知名的"行銷專家"來開講. 其實這個行銷專家也是一個名嘴, 主持過廣播跟電視節目, 文筆也不錯, 出版過幾本暢銷的小說. 這位行銷專家每個星期就固定來談談當紅的話題, 而且通常會取個吸引人的題目. 比方說上星期談的是"宅男行銷", 把這些足不出戶的宅男現象帶來的行銷技巧, 列舉出來介紹給聽眾. 每個星期節目的型態就是如此, 把當紅的話題跟潮流用行銷用語來歸納分析, 再舉出跟當前相對應的例子, 這就是一段精彩的廣播節目, 可以在我開車從家裡到公司途中不會無聊.

這樣的內容聽久了, 心裡會覺得怪怪的. 每個星期都在聽他分析這些公司為什麼成功, 分析得也都頭頭是道, 問題是, 為什麼都是人家成功了才聽到你提起 ? 或是過一陣子有些提過的成功案例不再吃香了, 怎麼總能再編出一套說詞來分析他們業績下滑的原因 ? 這些原因在當時你敲鑼打鼓的時候怎麼沒講出來呢 ?

上星期親身參與這位行銷專家名嘴的課程, 內容依舊是同樣的型態. 現在蘋果電腦當紅, 所以做的事全部是對的. APPLE的廣告就是有人性, 就是吸引人, 這種虛無縹緲司迪麥口香糖式的廣告就是有水準, 就是在講故事, 其他說清楚講明白的廣告就是略遜一籌. 課程內容就是用一個個的例子堆積而成, 例子一個個講完, 課程就結束了. 課程進行當中是絕無冷場, 因為不愧是名嘴, 把現場炒熱的功夫是有. 不過下課一鞠躬過後, 仔細一想, 會覺得是春夢了無痕, 笑聲過後在腦子留下來的是一場空. 這樣的聽講經驗其實不少, 就好像看完終極警探4.0這樣的電影, 從頭到尾都很熱鬧不會睡著, 但是看完就沒了, 沒有任何有意義的東西停留在腦海裡.

因為行銷專家都得幫某種現象取個動聽的名字, 所以我也來東施效顰一下. 像這種市面上常見的行銷專家, 其實是"司馬遷式的行銷專家". 他們總能把過去發生的事有系統地組織起來, 然後講成一個個動聽的故事. 當然能做到這樣也很棒, 因為並不是每個專家都有司馬遷這般豐富的文采. 不過老是這樣, 買書看雜誌或是上行銷課程的人, 就好像在上歷史課, 聽了很多故事, 讀了很多案例, 不過這些都是過去發生的事, 講得直接一點, 這種專家只會放馬後砲, 對成功的案例錦上添花, 對失敗的案例落井下石. 除了這種"司馬遷式行銷專家",  是不是也需要有"劉伯溫式的行銷專家", 不只是事後的分析, 也能跟聽眾讀者報名牌, 指點未來的行銷趨勢. 而不只是事過境遷之後, 再來稱讚宅男行銷有多棒, 長尾效應有多厲害, 原先的80/20法則有多少盲點. 問題是, 在80/20這本書當紅的時候, 怎麼就沒聽誰說到這些盲點了 ?

在這期的數位時代雜誌看到對王偉忠的專訪(其實這種雜誌也是司馬遷的類型), 裡面有一段很有趣. 當他被問到當紅的超級星光大道, 這位人高馬大的製作人並沒有像其他受訪者一般大言不慚, 到最後他的回答是 : "一個節目會紅到這種地步, 是鬼神來相助, 事後分析這是行銷, 企劃, 鬼扯 ! "

真欣賞這樣的人, 他即使這樣講, 也不會讓讀者否定他是個成功的製作人. 星光大道這麼紅, 身為製作人當然有做對了甚麼, 不然為什麼紅不是其他人的節目. 只是在成功的因素裏頭, "運氣"都佔有重要的比例. 市面上的成功人士跟行銷專家老是不提這一點, 只會當事後諸葛, 回過頭來去放大之前做過的事. 比起這些馬後砲砲兵, 王偉忠是可愛多了.

不禁回想起我的第一本書開宗明義第一篇"給畢業同學的演講稿", 裡面有一點就是不要讀時下所謂成功人士的傳記. 現在看來, 吾道還真的一以貫之, 就是跟大家說人生有限, 時間有限, 不要花在聽這些砲兵的高談闊論, 多看書是不錯, 不過要慎選書籍. 今天跟大家推薦一本書,  書名是"光環效應" (The Halo Effect). 中文版的出版社是商智文化, 其實商業週刊正是台灣商業砲兵雜誌的祖師爺. 不過這本書確實好看, 作者是個頭腦清楚的管理學學者, 他指出市面上暢銷商業書籍的盲點, 從"追求卓越", "基業長青", "從A到A+", 都號稱找出成功企業的致勝原因, 但是問題都一樣, 都是先有結果再去找原因, 反正找的是賺錢的企業, 回過頭去分析他們到底做對了甚麼, 其實都受到了企業賺大錢這個光環效應的庇蔭, 讓作者不管如何都可以找到符合他想要結論的證據. 況且, 很多證據還是被這同樣的光環效應"汙染"過的, 比方說這種砲兵商業雜誌記者的報導, 巫醫分析師的報告等等.

總之, 這本書從頭到尾都看得很過癮. 而且不只過程過癮, 看完後還有收穫, 跟聽那種行銷專家的演講是截然不同的. 所以雖然我長期厭惡這本雜誌, 也跟這間出版社的人沒有淵源, 還是忍不住要來推薦這本書.

記得去年全家到宜蘭玩，最後一天去參觀還沒正式開幕的傳統藝術中心。裡面不管是軟體硬體都規劃得不錯，正在老街上悠然散步的時候，忽然看到有一家賣CD的店鋪門口擺了一台電視，不斷重複播放一個奇怪的影片，一群身穿中國傳統服裝的女子，一起用中國樂器在演奏傳統樂曲。她們每個好像都長得不賴，還配合樂曲節奏身體扭動，只是扭得不太自然。仔細一看是一個叫什麼女子十二樂坊的，上面的廣告還說在日本很紅。當時心裡就想日本人心裡想的不就是那一回事，把十二個面貌姣好的女子擺在一起，他的用心其實是路人皆知。

當時只是覺得現在生意越來越不好做了，以前只要一個俊男美女就可以吸引一批歌迷了，到後來一個不夠看，一次得找來四五個才夠力，所以像日本的少年隊、SMAP、台灣的F4、5566這些團體就出現了。他們不像是Beatles之所以要四個人，是因為每個人要負責不同的樂器、有不一樣可以互補的才藝。這些偶像團體成員可以根本不懂樂器，只要站在台上裝模作樣露出肌肉就好了。現在四個不夠，大家的胃口被越養越大，居然冒出這樣十二生肖的樂團出來了。最近好像這種樂團又鬧雙胞，兩邊競爭得非常激烈。不過雙方的特點都一樣，還是找了十幾個中國女子來演奏傳統樂曲。身體的扭動越來越厲害、看起來卻越來越不自然。MTV演奏的背景通常是一片中國美好河山，不是山川壯麗就是名勝古蹟，一面賣美女，一面也把別處沒有的風景包進來一起賣。